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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包间不大，一张八仙桌坐了六个人，两位是圈里有名的水墨藏家，一位是拍卖行的副总，剩下三个——沈砚、蒋伊禾、栾殷冬。蒋伊禾来得最早，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窗外的巷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，秋风吹过就簌簌地往下落叶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栾殷冬是踩着七点整的线进来的。他换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，袖口随意推到肘弯，整个人比白天在画廊里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。他扫了一眼桌位，然后在蒋伊禾对面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蒋伊禾心里"咯噔"一声。对面。他坐到了她对面。隔着一张八仙桌，中间摆满碗碟杯盏的距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面上笑容不变，藏在桌下的手指却轻轻蜷了一下。她今晚上桌之前吃了宋晚给她准备的解酒胶囊，两颗，保证她喝到第三杯还能维持头脑清明。但此刻她忽然有点犹豫——如果今晚要"醉"，她得控制在第三杯之前就把戏演完。因为栾殷冬坐在她对面，隔着那张桌子的距离，每一丝表情的破绽都会被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    酒过三巡，沈砚开始活跃气氛。他起身给每个人斟酒，到蒋伊禾面前的时候动作明显慢了半拍，冲她挤了挤眼。"蒋小姐今晚多喝两杯？上次酒会之后栾总可惦记着您的酒量呢。"

        蒋伊禾端着酒杯笑："沈助理取笑了，我酒量不好，上次多亏栾总照顾。"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完这句话抬头看了一眼对面。栾殷冬正垂着眼夹菜，筷子尖夹起一片藕，动作不疾不徐，仿佛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。但他右手边的酒杯是满的，一滴没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蒋伊禾收回目光，把那杯酒抿了一口。然后第二口。第三口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杯斟上来的时候她看了沈砚一眼。沈砚微微颔首。她端起酒杯晃了晃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出一圈一圈的涟漪。她闻了闻，是清酒，度数不高，但后劲绵长。她仰头喝了一半。

        对面栾殷冬的筷子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"蒋小姐今天兴致很好。"坐在她右手边的那位藏家笑呵呵地说，"平时在拍卖会上见您，可没见您喝这么多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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