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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烛火仅余三盏,映得墙上影子一颤一颤,像随时会灭。
萧瑾玉握着笔,指尖已有些发僵,却仍一笔一划抄着那本《修身录》。这书是太傅前年留的,旁人早换了新册子,唯有他还用着。
他生母难产而亡,父皇亦鲜少垂顾,自记事起便被安置在这冷宫偏殿,宫人们只按例送饭,旁的一概不理。冷宫夜寒,他仅着一件薄衫,风从门缝挤进来,他便缩一缩肩,又往下写。
门外忽有脚步声。不重,却稳,靴底踏在石阶上,一步,一步,愈近。萧瑾玉笔尖顿住,抬头,正对上那扇被推开的门。
「瑾玉。」萧景桓一手提壶,缓步跨过门槛。他身上还穿着朝服,腰间玉带未解,想是从议事殿那边过来。脸上带着笑,温温的,「这麽晚了,还在读书?」
萧瑾玉连忙起身行礼,膝盖半软,声音有些怯:「皇、皇叔。」
他心里是慌的。这冷宫偏殿,一年到头除了送膳的小太监,再无旁人踏足。皇叔忽然来了,他连张罗茶水都不知该怎麽张罗。
「免礼。」萧景桓将壶放在案上,顺手拂了拂他肩头,「坐。皇叔正好经过,想着你这儿清静,进来坐坐。」
萧瑾玉依言坐下,却仍僵着脊背。萧景桓在他对面落坐,揭了壶盖,酒香便散出来。不是什麽烈酒,是宫里女眷常饮的桂花酿,甜丝丝的。
「冷天喝些暖的。」萧景桓提壶斟了一盏,推到他面前。「尝尝。」
萧瑾玉接过,捧在掌心里,热度隔着盏壁透过来。他低头抿了一口,甜,微辣,热意自喉头滑下。又抬头,见皇叔正看着自己##他,目光落在他脸上,像在看什麽极有趣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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