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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淇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场闹剧,打量着一身墨绿色旗袍的女人,那包裹在旗袍下的腰肢细软得仿佛不盈一握,年近四十的人了,给陆家生育过一个儿子之后身材依旧保养得像二十出头的少女一般。
怪不得这老头会被她鬼迷心窍这么多年。陆淇暗自在心里下着评语。
汪婉这个人是极厉害的。当年欧阳婥出走之后,陆家家主心灰意冷之下对外宣布不会再续娶,多少做梦都想攀上陆家这根高枝的世家女子心碎了满地。后来不知道怎么的,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寒门小户女子兵不血刃地赢得了陆宗彧的心,大摇大摆进了陆家的门。这女人要没点手段,摆摊说书的都不信。
外人或许要看在陆家的面上给汪婉三分薄面,陆淇却是实打实地不留情面,“我说错了?古时元配过世再娶进门的也不过是庶妻,你百年之后合葬的也只能是我妈,不会是这个女人。”
他似是看不见陆家老爷子几乎被气晕过去的神情,嘴一抿又额外补了一刀,“哦,差点忘了,我妈并不乐意和你葬在一块。”
陆宗彧气的嘴唇直抖,泛起淡斑的手掌颤巍巍举起来指着陆淇,愣是半天没挤出来一个字。
汪婉眼角轻轻一跳,悄一回头包着刃的眼神隐秘地扫过陆淇年轻的面孔,旋即又挂上了宽容的笑,柔白的手抚着陆宗彧心口那一小块长衫料子,“老爷,儿子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,别生气,啊。也是小淇这几年都不往家住的缘故……您看小洋,日日在跟前承欢膝下,多听话阿。”
“哎”她挂着祖母绿镯子的手腕提起来,抽出块丝绢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,“也是欧阳姐姐去的早…我这个后娘没照顾好姐姐的儿子…”
陆淇神情蓦地冰冷下来,他忽然感到无比厌倦,戏演了这么多年,假得怕也演成了真的。演戏的人还不知疲倦地在台上唱着,听戏的人却早就厌烦了。
“我回学校了,晚上不回来,你们慢聊。”说完单手拎起那只黑色单肩包就往外走,身后拐杖拄地的咚咚声、怒极的呵斥声和女人轻慢的劝解声一股脑都被他隔在了身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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