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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高考倒计时一百天，教室里的空气像被煮沸后又骤然冷凝，带着粉笔灰、汗味与少女香水混杂的黏腻。林茗雪坐在靠窗第三排，阳光斜切进来，落在她雪白的侧颈，像给她镀了一层近乎透明的冷光。她低头写题，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极细的沙沙声，黑发垂落，发梢偶尔扫过手背，痒得像羽毛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凌晨三点发来的微信还亮在副屏：【年级前三要是掉了，你就别叫我妈。】父亲的语音更刺耳，背景是麻将馆的喧闹与烟味：【考不上985，你就别回这个家。】

        她把手机反扣进桌斗，指尖却止不住地颤。

        体育课下课铃响，尖锐得像锯子锯过耳膜。同学们一窝蜂冲出去，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。林茗雪没动。她盯着同桌罗永强留在桌上的黑色帆布钱包，鼓胀的皮夹边缘露出半截红色钞票，像故意勾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喉咙发干，心跳声大得仿佛全班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病态的渴望又爬上来了，像冰冷的蛇，从尾椎一路滑到指尖。她知道这是病，是高压下扭曲的出口，可她停不下来。每次偷到东西的那一瞬，她才能短暂地呼吸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空气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环顾四周，只剩几个留下来写作业的同学，耳机里漏出的歌声嗡嗡作响。她伸手，指尖碰到钱包的瞬间，心脏猛地撞向肋骨。拉链声轻得几乎听不见，八张百元钞被她抽出来，纸币带着罗永强掌心的温度，还有一点淡淡的洗衣粉香。她把钱折成极小的一方，塞进书包最里层暗袋，指甲缝里全是汗。

        做完这一切，她呼出的气都在抖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里忽然传来脚步声，沉稳、有力、不紧不慢。林茗雪猛地抬头，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张雄伟。

        190cm的身高把门框压得极低，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，露出里面紧绷的白色T恤，肌肉线条冷硬得像刀刻。他靠在门框，手里晃着手机，屏幕对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屏幕里，正是她刚才偷钱的完整过程，连她指尖那一瞬间的颤抖、睫毛上沾到的细汗，都拍得清清楚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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